一項最新發表於《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》的研究，震撼國際氣候科學界，亦即大西洋經向翻轉環流（Atlantic Meridional Overturning Circulation, 簡稱 AMOC）的崩潰已不再是低機率的事件，而是需要高度警惕的現實風險。研究顯示，即使在符合《巴黎協定》要求的低排放情境下，AMOC 停擺的發生率仍可能高達四分之一，這與過去認為不到一成的評估大相逕庭。這一發現凸顯人類在氣候行動上的緊迫性：若未能大幅減碳，將面臨嚴重且廣泛的災難性後果。
AMOC 的關鍵角色與現況
AMOC 是全球氣候系統的核心組成之一，它將熱帶受熱的表層海水輸送至歐洲與北極地區，冷卻後下沉並形成深層回流。這種巨大的海洋「輸送帶」調節了跨洋的熱量與養分分布，維繫著全球氣候穩定。
然而，科學家早已警告，隨著氣候危機加劇，AMOC 已降至 1600 年來的最弱狀態。北極升溫速度快於全球平均，導致海水冷卻效率下降，加上格陵蘭冰蓋融化帶來大量淡水注入，使表層海水鹽度降低，密度不足以下沉。這一連串效應使 AMOC 逐步走向失衡。
最新研究的震撼結論
傳統氣候模型曾預測本世紀內 AMOC 崩潰的可能性不大，但新的長期模擬（延伸至 2300 與 2500 年）卻揭露令人不安的趨勢：
- 持續高排放情境：70% 模型顯示 AMOC 最終崩潰。
- 中等排放情境：37% 模型出現崩潰。
- 低排放情境（符合巴黎協定）：25% 模型仍導致崩潰。
研究更指出，真正的臨界點可能在未來 10 至 20 年間被跨越，而停擺本身則可能延後 50–100 年才完全顯現。這意味著，雖然崩潰的「劇變」似乎在遙遠未來，但不可逆轉的「觸發點」卻可能即將到來。
科學界的震驚與迴響
德國波茨坦氣候影響研究所的拉姆斯托夫教授坦言，過去他認為機率不到 10%，如今卻可能達到 25%，這是「令人震驚的發現」。荷蘭皇家氣象研究所的德里夫豪特教授也指出，深層觀測數據已經出現下降趨勢，與模型預測吻合，顯示風險比大眾認知更嚴重。
然而，部分學者保持謹慎態度。美國國家大氣研究中心的胡愛學博士提醒，目前對海洋的直接觀測仍不足，模型之間差異也大，難以精確界定臨界點時間。而英國哈德利中心的貝克博士則指出，數據樣本有限，需更多超過 2100 年的模擬來驗證，但他同時承認，即便不完全崩潰，北大西洋環流的大幅減弱也足以對歐洲氣候帶來嚴重衝擊。
一旦 AMOC 崩潰，對全球的影響
若 AMOC 崩潰，將引發一連串全球性的影響：
- 糧食安全：熱帶降雨帶偏移，威脅數以百萬計依賴其耕作的民眾。
- 歐洲氣候：冬季極端嚴寒、夏季嚴重乾旱，對農業與能源需求衝擊巨大。
- 海平面上升：海平面額外上升約 50 公分，加劇沿海地區風險。
- 全球氣候連鎖效應：大西洋環流變化可能擾動季風系統，進一步影響亞洲、非洲等地區的降雨模式。
這些不僅涉及環境生態，更關乎經濟、糧食、能源與人道安全。
風險評估與政策啟示
研究團隊直言，以往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（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, 簡稱 IPCC）將 AMOC 崩潰歸類為「低可能性但高衝擊」事件，但根據最新結果，這一定位已不再適用。當科學界認定「低機率」已變成「顯著風險」，就意味著政策與決策必須即刻調整。
對各國政府而言，這是一項「保險問題」：即便僅有 10% 的機率，後果亦難以承受，更何況現在的風險評估遠超此數字。加快能源轉型、削減化石燃料使用、提升再生能源比重，已不僅是減緩氣候變遷，而是避免不可逆災難的必要手段。
結語
儘管研究揭示了令人不安的可能性，學界也強調，AMOC 的未來仍掌握在人類手中。若能在未來十至二十年內採取果斷行動，或許仍有機會避免跨越臨界點。正如英國氣象局 Jonathan Baker 博士在新研究出爐時受訪所言：「海洋正在改變，但大西洋環流的未來仍在我們手中。」這句話提醒我們，面對氣候風險，最可怕的並非科學的警告，而是我們對警告的無動於衷。
資料來源：
- The Guardian — Collapse of critical Atlantic current is no longer low-likelihood, study finds
- iopscience — Shutdown of northern Atlantic overturning after 2100 following deep mixing collapse in CMIP6 projections
- The Guardian — Climate crisis: Scientists spot warning signs of Gulf Stream collapse
- The Guardian — Avoid Gulf stream disruption at all costs, scientists warn
- The Guardian — Total collapse of vital Atlantic currents unlikely this century, study find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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