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難以想像，如果有一天，你家冬天的暖氣，不是來自天然氣鍋爐，也不是燃煤電廠，而是來自資料中心裡不停運轉的伺服器？在德國，這件事正慢慢從想像變成現實。
近兩年，AI 快速發展，人們談論最多的是模型、算力與運算速度。但在螢幕之外，熱能也跟著快速增加。資料中心為了維持伺服器穩定，必須持續冷卻設備，而運算所產生的熱，過去多半排放到戶外。
德國近年開始重新思考：如果資料中心無法避免產生熱，這些熱能是否可以不只是廢熱，而是重新利用到城市生活？資料中心產生的熱，並不能直接送進住家。伺服器排出的多半是溫度較低的廢熱，通常需要先透過熱交換器回收，再利用大型熱泵提高溫度，才能符合區域供暖系統所需的供水溫度。之後，熱水便會透過地下管網輸送到住宅、學校或公共建築，就像其他集中供暖的熱源一樣。
工業餘熱、垃圾焚化餘熱、地熱及大型熱泵早已是熱源之一，如今資料中心廢熱也開始加入，區域供暖（Fernwärme）正提供一種可能：透過集中熱源與地下管網，將熱送往住宅、辦公室與公共建築。
從資料中心到城市供暖
2023 年，德國《能源效率法》（EnEfG）正式將資料中心能源效率、再生能源使用及廢熱利用納入制度，並要求揭露可利用廢熱資訊，提升與熱網媒合的可能。歐盟新版《能源效率指令》亦建立資料中心能源效率與永續性通報制度，要求一定規模以上資料中心揭露能源使用與能源再利用資訊。
2024 年，Mainova 與 NTT DATA 宣布，將利用 Hattersheim am Main 資料中心的廢熱，透過區域供暖系統為超過 600 戶住宅供熱。北德 Norderstedt 則利用資料中心廢熱搭配大型高溫熱泵，2024 年已提供約 6.5 GWh 熱量，滿載後預估每年可供應約 9 – 10 GWh 熱能，並減少約 2,800 噸二氧化碳排放。
散熱與留熱
資料中心廢熱並非適用於所有地方，它仍取決於熱網、距離、熱泵與熱需求等條件。但德國正在提出另一種思考：當數位基礎設施持續擴張，能源系統是否也能一起重新規劃？
這樣的方向，也呼應 ISO/UNDP PAS 53002:2024 《為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做出貢獻的指南》條文 7.3 創新文化中，要求組織的最高管理階層應支援促進商業模式、產品和服務以及組織結構和流程創新的文化，以提高永續發展績效，任何能增加正面衝擊、降低負面衝擊的方法。組織過將原本排放至環境中的廢熱重新導入城市供暖，展現組織在提升可再生能源利用上的新技術、新解決方案創新。
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（SDGs）中，第 7 項「可負擔的潔淨能源」、第 11 項「永續城市與社區」及第 13 項「氣候行動」，都與這樣的發展方向相互呼應。也許，AI 時代真正值得重新理解的，不只是資料，而是能源；過去努力把熱排出去，如今則開始思考，如何把它留下來。
資料來源：
- Gesetze im Internet – Energieeffizienzgesetz (EnEfG)
- European Commission – Energy performance of data centres.
- Mainova – Klimafreundliche Abwärme aus Rechenzentrum heizt künftig über 600 Haushalte in Hattersheim.
- Stadtwerke Norderstedt – Abwärme aus Rechenzentrum für die Fernwärme.
- ISO – ISO/UNDP PAS 53002:2024 Guidelines for contributing to the United Nation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(SDG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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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佳立 (Ku, Jia-Li)
TAISE 德國特約撰稿
現居德國，關注永續發展、循環經濟、能源轉型與歐洲社會議題。長期觀察 SDGs 與歐洲永續政策如何影響日常生活。
